第13章 云溪赋

　　云溪赋

　　癸卯仲夏，余行南粤，偶至云溪。闻故老相传，此溪有灵，号曰青瑶。忆前人记仙踪之妙，遂作斯赋。其辞曰：

　　余离郡邑，漫游林麓。穿翠嶂，涉危岩，渡幽涧，登碧峰。日悬中天，暑气蒸腾。乃憩息于竹径，饮马于泉边，徜徉乎芳甸，凝眸乎云溪。倏尔心神摇荡，恍若魂飞。俯察溪石，仰观云影，忽见佳人，立水之湄。乃呼童子而问曰：“尔见彼姝者乎？其何人也？若此之逸！”童子对曰：“尝闻云溪有神，名曰青瑶。此或其形欤？愿闻其状。”

　　余告之曰：“其形也，翩若惊蝶，婉若柔藤。皎若白莲承露，艳若丹枫映霞。缥缈兮若薄雾笼青山，摇曳兮若流云逐晚风。遥而望之，恍若新月出岫；近而观之，灿若星子坠波。纤秾合度，修短得宜。削肩若玉，细腰如柳。颈若琼枝，冰肌胜雪。不施粉黛，天然韶秀。青丝垂瀑，眉似远山。朱唇含丹，皓齿流贝，顾盼生辉，梨涡隐现。丰姿绰约，静雅闲和。巧笑嫣然，语若莺啼。素衣胜雪，宛若画中仙。披鲛绡之轻衣，佩青玉之环佩。簪缀明珠，腕绕翠玉。踏木屐于青石，曳白练之裙裾。携兰芷之清芬，步蹁跹于溪畔。

　　俄而展袖起舞，若凤栖梧。左倚苍松，右傍翠竹。濯素手于溪涧，采溪畔之兰苕。余心慕其清雅，神思恍惚难宁。恨无青鸟传信，唯借溪声寄情。愿托清风表赤诚，解香囊以相赠。叹佳人之高洁，娴雅而明礼。捧溪石以回应，指云崖而相约。恐佳期之难践，惧仙凡之异路。忆尾生之抱柱，心忐忑而迟疑。敛情以守正，循礼而自持。

　　于是青瑶有感，徘徊低回，灵光闪烁，忽明忽暗。若鹤立寒汀，似欲飞而未起。踏溪畔之芳芷，行幽林而留香。长歌以抒怀，清音绕梁不绝。

　　俄见群仙毕至，呼朋引伴，或戏于深潭，或栖于古木，或撷仙草，或拾花英。随巫山之神女，伴洛浦之仙娥。叹孤星之寂寥，咏双栖之难得。扬广袖之蹁跹，倚修竹而凝望。身姿轻盈，迅若惊鸿，踏波而行，不见涟漪。动止随心，若即若离。眸光流转，顾盼生辉。欲语还休，气若兰馨。容色绝美，令我忘忧。

　　于是风伯息吹，溪神静波。山灵击鼓，百鸟和鸣。赤鲤导路，白鹿驾车。群鹿衔芝以开道，鸾凤振翅而护行。

　　遂越溪涧，过芳洲，回首顾盼，欲语还休，陈幽思之缱绻，叹仙凡之阻隔。恨佳期之难再，哀咫尺若天涯。举罗袖以掩泣，泪如雨下沾裳。悲欢聚散之无常，叹仙缘之难续。欲寄深情而无由，赠溪石以为念。虽居云溪之畔，心随游子天涯。恍惚间仙踪不见，唯余溪声潺潺。

　　于是拾级而上，形走心留，神思恍惚，怅然若失。冀佳人之复现，泛轻舟而寻觅。溯流而上，徘徊不去，情思悠悠。夜不能寐，辗转反侧，直至东方既白。唤仆夫以驾车，将归故里。执缰绳而缓行，频频回首，不忍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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